郭大炮家里窮得叮當響,除了一個女兒,還有個常年臥病在床的老爹。崔國明來到郭家,看著家徒四壁的屋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,默默把兜里僅剩的兩百塊錢放在了床頭柜上?;氐阶约杭?,崔國明找媳婦商量,想再湊點錢幫幫郭大炮。李小珍一聽郭大炮又攤上事,還是人命官司,當場就炸了,劈頭蓋臉把崔國明訓了一頓,警告他離郭大炮這種“禍害”遠點,少往跟前湊。
審訊室里,郭大炮咬死了自己沒殺人,稱是按算命先生的要求,去江邊扔了把殺豬刀,為的是洗清殺生血債,往后能過得好點。警察依照郭大炮提供的線索去江邊找,根本就沒有什么算命先生的影子,只覺得郭大炮是滿嘴胡吣,編瞎話都編不圓。
崔國明找到在刑警隊工作的老同學大曾求助,雖說能證明自己確實提過讓郭大炮改運這茬,可到底沒親眼見過那個算命先生。大曾格外提醒崔國明,光憑目前證詞很難證明郭大炮無罪,眼下唯一的法子,就是按正規程序走,聘請律師申辯。然而律師費貴得嚇人,甭管官司輸贏,保底價就得三千塊,其他費用另算。
如今崔國明被廠子停職,沒了收入,但他一想到郭大炮是因自己卷入江邊命案,心里那份自責壓得他喘不過氣,思來想去就直奔“夜色”。楊小姐對于崔國明的到來非常歡迎,也很欣賞他在舞臺上的那股感染勁兒,一番交涉后,定下一場演出三百,并送給他BB機方便聯系,崔國明則是向家里謊稱是加班補助。

崔母忽然病重住院,醫生把崔國明叫到一邊,讓他準備后事,以現在情況來看,最多只剩下一周時間。這突如其來的打擊,讓崔國明覺得天都塌了,但他作為唯一的壯男,還得強撐著家。久居國外的崔小紅聞訊回國,看著氣若游絲的母親,淚如雨下。結果一轉頭,瞧著旁邊站著的半大小子,一時之間愣是沒認出親兒子,等后知后覺反應過來,立馬把霍曉陽抱緊懷里抱頭痛哭。
崔國明看著這一幕,內心五味雜陳,大姐當年甩手就走,哪知道老爺子天天盼信,老母親半夜摸抹眼淚,外甥打小被人戳脊梁骨說沒娘要。直到今日,崔小紅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離開有多么殘忍,崔國明對她是又愛又恨。因為崔母住院,霍曉陽暫時搬到了老舅家,卻遭到崔夢的嫌棄。這一夜,倆孩子一個蒙被哭,一個生悶氣。崔國明站在門邊,給外甥念了兩句詩,自己先紅了眼眶。
第二天一早,李小珍帶著兩個孩子去醫院。崔小紅看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崔夢,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歡和夸贊,可再看自己那肥頭大耳的兒子,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。她把李小珍拉到走廊,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項鏈,這是當年沒來得及送的結婚禮,感謝她這些年對家里老人的悉心照料,也算是替自己盡了孝。
隨后崔小紅回到家里,親自下廚給母親做了她從前愛吃的。病房里,崔父緊緊握著老伴的手,老淚縱橫。最終,崔母還是咽了氣,帶著滿心的不舍和牽掛,留下了兩個三十多歲還“未成年”的孩子。

待母親的后事料理停當,崔父聽說崔小紅明天就要走,話里話外都是數落,罵她這些年沒盡到當媽的本分。同樣,崔國明一想到大外甥,心里對崔小紅也有氣,只覺得堵得慌。所以當晚吃飯時,姐弟倆多年積攢的怨氣到底沒憋住,徹底爆發了出來。
崔小紅悵然離席,去找老友喝酒,幾杯下肚,借著酒勁,上臺唱起歌來,發泄著內心的痛楚。正巧崔國明從門外路過,聽見歌聲,看著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昔日一點一滴涌上心頭,那股子怨氣,好像忽然散了些。
二人坐在長椅上吃著糖葫蘆,提及關于霍東風即將出獄的事。崔小紅沉默了一會兒,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,上面是崔小紅與丈夫兒子的合影。這些年里,她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,她欠爹欠娘欠兄弟欠兒子,唯獨對那個正在蹲大牢的前男友,算是兩不相欠。數日后,霍東風因表現良好,刑滿釋放,迎著寒風走出了監獄大門。